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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13 来源:赣州信息港

导读

“剩下日本佬”这一短语有必要在这里专门解释一下,这里的“剩下”不是遗忘、剩余、落下、拣剩的意思,而是遗留下的意思。“日本佬”当然是指日本人,

“剩下日本佬”这一短语有必要在这里专门解释一下,这里的“剩下”不是遗忘、剩余、落下、拣剩的意思,而是遗留下的意思。“日本佬”当然是指日本人,之所以后面要加一个“佬”,是表示贬抑和蔑视。因为日本人当年在中国犯下了许多罪行,中国人对他们表示贬损和蔑视那是理所当然的。  而我这里所说的“剩下日本佬”,是我初中读书时一个同学的外号。他大名叫宣阿超,家住赵家镇东溪片里面一个荒凉的小山村。其时是上世纪六十年代,那小山村远比现在落后、贫穷、原始、破败。  他因为自幼在原始的小山村长大,所以他的一些行动习惯也遗留有原始的色彩。比方人家大小便都要上厕所,他则随处都可以,道地、操场,甚至寝室门口的走廊上他都可以百无禁忌地大小便,后来老师和同学斥责了他许多次,他的习惯才有所改变。  学校吃饭是大家在厨房自己蒸的,许多人的饭菜都在几屉大蒸笼内一起蒸。宣阿超经常突发奇想要改善伙食,他去水沟里捉几条泥鳅或几只青蛙,放在一只钵子里蒸,结果热气一上,青蛙和泥鳅就跳出来,死在人家的饭菜上面。因此大家对他意见很大,有时简直把他看成是阶级敌人。大家都挖空心思要讽刺他,挖苦他,攻击他。  他的长相似乎有些可爱和滑稽,他矮矮的身材,圆圆的脑袋,短短的腿,胖胖的身体,活脱脱像电影银幕上的日本鬼子,因此有人就叫他“日本佬”。然而他终究不是日本人,说他日本佬有诬加和漫骂之嫌。于是有人编出了故事,说他是日本人的种,是当年日本人强奸了他的娘,生下了他,所以他才如此地像日本人。  这故事一编出就获得了大家的认可,于是大家都叫他“剩下日本佬”。开始他还莫明其妙,后来当明白了这故事的来源实质后他气极了,认为是对他先人的侮辱,谁叫他就跟谁吵,有时甚至于不惜大打出手。  后来这件事还惊动了老师,终于校长出面在大会上予以澄清事实,校长说日本人是一九四五年无条件投降撤出中国的,而宣阿超是一九四八年出生的,因此说日本人强奸他母亲才生下他云云都是不事实和不可能的胡言乱语,大家不应当对同学有这样不事实和不礼貌的捏造和推断。  自从校长这样的解释和演说之后,恶毒攻击宣阿超的人是少了许多,但仍有个别人依然喜欢叫他“剩下日本佬”,因此他有时依然要与人争吵得脸红脖子粗。  一九六五年,我们初中毕业了,宣阿超失了学,回山村老家务农,我则到一所茶叶中等专业学校继续学习。  第二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我们学生成立了红卫兵组织,下乡去“煽风点火”,去“破四旧”,去“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这一天我们破四旧破到了宣阿超的村子,他们的一个村干部说他家过去通过土匪,家中很可能藏有枪支,于是我们这些红卫兵疯子似地涌入他们家,不但掘地二尺,而且四周的墙壁也被捅得七洞八穿,当然所谓土匪遗留下的枪支连一根毛也没有找到。  当我戴着红卫兵袖标进入宣阿超家时,他正满脸懊恼,拄着锄头站在门口,他看了我一眼,眼光中充满了怨毒。  新世纪开初的2000年,其时我在市市场服务中心工作,一次我们单位决定去赵家镇东溪片的森林公园游玩,因为我是赵家人,因此由我作领队。  赵家镇的有关负责人安排的旅游点居然是宣阿超他们的村子。其时宣阿超已经当上了该村的村长,他带着一帮人笑嘻嘻地在村口迎接,看见我这个老同学更是喜欢得了不得,满面笑容,又是握手,又是寒暄,仿佛当年我与其他红卫兵掘破他房屋地基之仇他早就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中饭是他们招待的,酒菜特别丰盛,那些山区土特产,什么香榧、板栗,冬菇、椿芽,什么腊肉、风鸡、熏肠、烤鸭,等等一古脑儿堆上餐桌,宣阿超还从自己家里搬来一坛五年陈的自酿米酒,自己舀了一碗先干为敬,竭力地劝大粗喝。山里人的粗豪和好客使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其间有二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也在旁边打滚玩耍,这是宣阿超的两个孙子,矮胖的身体,圆圆的脑袋,短短的脚,也是两个活脱脱的小日本佬。  宣阿超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就笑着问我道:  “怎么样?像我当年么?没有办法,遗传基因作用。”  接着他又叹了口气,若有所苦地说道:“老余啊,时间真快,眼睛一眨,我们都老了,真是‘四十余年如一梦,此身犹在堪惊,’,我现在已经变成老日本佬了”。  晚上他无论如何地又留我们吃了一顿晚餐,他自己又先干为敬喝了五六碗酒,这才容许我们告别。我们虽然都喝得有些醉熏熏,菜饭撑得有些难受,但对宣阿超的好客和豪爽都无不十分敬佩,汽车开出很远了,我们都还在挥手,向路旁久久站着的白发苍苍的“老日本佬”致意和告别。     共 1773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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